磨想吃点儿什么,给你烧个什么汤?”张有喜问宋氏。
宋氏摇头说不吃了,她这会儿好容易下了船,只想倒头就睡,若不是强撑着收拾行李、洗漱一下,早就爬上床睡了。
“你娘、你姐姐都不吃了,那这样,”张有喜道,“你回去歇一歇,等爹拾掇一下,带你和你二哥、你表哥他们就去找饭吃。”
平安就跑回去洗漱一下,头梳了一遍,听到门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平安。”十二表哥在外头叫她。
平安关好门,跟着十二表哥下去,张有喜带着几个孩子一下楼,经过门堂店主娘子殷勤招呼道:“客官这是要出去?”
张有喜说出去转转,店主娘子笑道:“客官且出去转转,咱们汴京城还有夜市呢,夜市直至三更,不过这里去往专门的夜市远一些,莫走丢了。”又说他们这店里是可以供饭的,要什么饭食可以吩咐伙计一声,他们自家做的干净,价钱公道。
张有喜一手牵着平安,带着二郎和小九、十二一起出了门。街市到处挂着灯笼,即便天已经黑了却还人来人往,街边铺子、摊贩依旧做生意。即便小九这个自诩出过远门跑过船的“老江湖”也是头一回踏足这繁华的汴京城,真是开了眼界了。几人立在街头四顾茫然,也不敢走远,四下一张望,见那边河上虹桥热闹,便索性往桥上去。
那桥也不知怎么架的,桥下没有柱子,桥上行人熙熙攘攘,桥两侧挨挨挤挤摆满了摊子,卖什么的都有,说笑声、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许多摊子是用个带轮的车架子支起来,上头挂着灯笼、下边车板上摆着各色货品、吃食。张有喜琢磨这车子好,专为摆摊方便来的,大都是一辆独轮车,一头支起来也很稳当。
二郎和小九、十二眼睛又不够用了,沂州这样的地方州县是有宵禁的,可没见过夜市。平安走在桥上,看着两侧挨挨挤挤的摊子只觉得似曾相识,逛夜市买东西似乎也没什么稀奇,只不过这个灯笼似乎还能再亮一些才好。
灯火通明,在平安记忆中并没有多么稀奇。她还记得幼时夜晚路两旁高高的、明亮的灯光,照得亮如白昼,只是她每每一说,哥哥姐姐们总说她又胡说八道了,都是小孩子胡思乱想出来的。时间一长,平安自己也疑惑了,难不成真是她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?
怕小孩子丢了,张有喜一手紧紧牵着小女儿,小九则警惕地护在平安身旁,又嘱咐十二和二郎别只顾东张西望,自己跟紧了。
张有喜偶一低头,便瞧见小女儿望着灯火明亮的一道长桥愣神。
“平安,吃什么?”张有喜叫她。
平安被她爹一叫,忙回过神来,便开始饶有兴致地去看路边摊上的各样吃食。
桥上逛了个来回,平安尝了几样“杂嚼”,什么旋炙猪肉皮、野鸭肉、批切羊头,那羊头肉炖得软烂入味,浸在热汤里,秋凉夜色中吃起来倒是滋润,却也不贵,这一份批切羊头才只要十五文钱,真不比他们沂州贵。
张有喜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,看来这汴京城人力物力、店铺房屋都贵得吓人,吃食却不算很贵,关键卖吃食的也多。
他听说汴京不比他们小地方,是不准随意摆摊的,随意摆摊被官差拿到了就要挨一顿棍子,依律法杖六十。所有的摊点都得经过了市易司报备、交税,不过摊位和税赋却便宜,铺面租金贵。
如此他们似乎也不是非得要开铺子,摆个摊更划算,但是像他要卖粉皮粉条,没有库房却又不行。
张有喜和三个男孩子也尝了一些风味小食,不过他们饭量大,为了填饱肚子就盯上馒头了,这汴京的馒头花样也多,除了寻常的菜肉馒头,还有什么糖肉馒头、果子馒头,似乎什么东西都能往馒头里包,张有喜带着三个男孩子吃了几个馒头,又一人喝了一碗杂菜羹,之后平安又吃了一个蟹肉馒头,吃得肚子饱饱暖暖的回来。
逛的时候好玩,可回来也累得够呛了,几人回到旅店,平安跟着张有喜先去看看宋氏,他们走后宋氏却又躺不住,翻找行李给他们找了换洗衣裳出来,平安赶紧洗漱刷牙、换了衣裳睡下。
若不是怕动静太大吵醒两个姐姐,平安其实还想洗个澡,不过这都不早了,还是明日再洗吧。
第二日一家人都睡到天晌,就在店里让店主做了点米粥、馒头吃了一顿晌午的“早饭”。休息一夜,晕船的宋氏和腊月、七月已好了不少,宋氏和腊月一人吃了一碗粥,七月却还有些懒懒的,好歹也喝了半碗粥。
饭后一家人意见一致,先去香水行洗澡。
洗过澡回来,七月似乎已恢复了精神,气哼哼抱怨太不公平了,娘儿四个一起坐船,平安啥事没有就罢了,怎么还偏偏她晕船最重。
“爹,咱们过年回去吗?”七月问。
“这还刚到,你就想着回去了?”张有喜笑道,“过年必然该回去的。”
七月懊恼地往椅子上一瘫,哀怨道:“爹,那咱们下回能别坐船了吗?”
“走陆路?”小九笑道,“坐车更累人。你要晕船,坐车难保不会晕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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