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我毕竟也是我们家老大,弟弟妹妹又多,都还小,我作为长兄自该帮衬家里,我若过继出去,我爹娘就更难了。”
张春山沉默片刻,心中幽幽叹了口气,这孩子是个有成算的。他一直说老三家孩子多、负担重,把大郎过继出去不光对大郎好,三房也能减轻一些。可大郎这般又把话反过来说,却也是理由充分。
张春山顿了顿,缓声说道:“大郎,你是咱家大孙子,爷爷一直觉着,原该是你过继给你大伯,你也当得起这长房长孙,爷爷这么说,你可明白?你若当真不愿意,爷爷也不想强拧了你,只是谁过继给你大伯,这祖宅和家产爷爷自该给了谁,到时候你可不能埋怨爷爷。”
“爷爷,我明白的。”大郎一笑说道,“不管大伯父过继谁,他都是长房长孙,我心里绝无埋怨。”
张春山点点头,摆手叫大郎出去吧。
大郎便回到厨房,跟爹娘和张金哥、腊月、小鼠他们一起熬糖蘸糖,鸡叫头遍,糖葫芦全部做好,几人打着哈欠回屋睡觉。
“爷爷刚才找你说什么了?”觑着空,张金哥悄声问大郎。
大郎实话说了,过继的事儿,“我说我不愿意,我弟弟妹妹都还小,我是长兄不能不管他们。”
张金哥没再吭声,大郎不愿意可就轮到他了。
初九这日阴天,天气却不冷,张春山一早瞧着天色说,怕是要捂雪了。
几个孩子都在院里收拾洗漱,也学着张春山那样跑到他身后看天色。大郎说:“今日也不冷啊。”
“这几日都不算冷,就是有点阴天。”张金哥道。
张春山乐呵呵笑道:“雪前暖,雪后寒,你们若是遇上这样阴沉却不冷的天气,捂个几日便该下雪了。”
“爷爷,为什么呀?”张金哥问。
“那谁知道为什么。”张春山乐呵呵说道,“老话就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傻货,下雪了能不冷吗。”大郎笑。
“你才傻货。”张金哥反击道,“你聪明货,那你说,为什么雪前暖?”
大郎:“……”他哪里知道啊。
于是几人便把蓑衣、斗笠都带上了,装上驴车,扛上糖葫芦照旧出门进城。傍晚回来时走到半路,果真飘起了雪花。
嘉祐七年的第一场初雪不期而至。
气温骤降,北风卷着小雪粒子,几人在驴车上冷得坐不住,都把蓑衣披在身上暖和,别处都还好,脚最冷,两只脚都冻僵了。半大孩子们却还一路说说笑笑,说得亏爷爷买了驴,若不然,这天气他们两条腿走回来怕不得冻死。
几人到家时地上已经见了白,喝口热水,赶紧先回屋换大毛窝子。
张金哥推开东厢房的门,吴氏一脸喜色告诉他:“金哥,你爷爷今日说了,要把你过继给你大伯家。”
张金哥脚下一顿,丝毫没有意外,问道:“爹答应了?”
“是的,你爷爷专门把你爹叫去说的,你爹答应了,这事情你爷爷做了主,你爹当然答应。”吴氏喜孜孜道,“金哥,这可是你的好事情,往后这祖屋、家产,就连你爷爷刚买的那驴,便都是你的,说亲人家都得高看一眼。”
“金哥,你不要多想,你过继到大房,无非还是一个屋檐下的亲骨肉,日子还这样过,你前程好了,你弟往后也能有着落了。你是哥哥,记得要多照管弟弟。”吴氏嘱咐道,“你爷爷和你大伯跟前,你可要学会说话,你就说一定好好孝敬你大伯、大伯娘。”
“这样太好了,咱家这日子总算过出来了,你过继给你大伯家,长房长孙自然是好,银哥也成了长子身份,你大伯、大伯娘自是要全力帮你,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帮银哥,你们兄弟两个好歹能有个更好的前程。”
张金哥沉默的换了大毛窝子出去,吴氏追着问了一句:“你这孩子,做什么去?”
“去堂屋烤火。”张金哥道。
天冷,家里人都穿着大毛窝子躲在屋里,堂屋生了火盆,一屋子温暖的烟火气。堂屋闪开半扇门走烟,张金哥推门进去,大郎和腊月、张小鼠他们已经换了大毛窝子来了,张金哥忙过去跟他们一起挤在火盆前烤手。
余氏看着外头阴沉的天色说道:“要不你们明日别去了,这天气,城里怕也没人出来买糖葫芦。”
几人商量了一下,还是去吧,一天不去就一天没钱,卖多少算多少。再说大郎那还拿着人家的跑腿费呢,十串糖葫芦加上跑腿费,只要去了就有一百文钱。
“天不好街上人少,今天卖的就比往常慢。”张有喜道,“要不明日腊月、小鼠、金哥你们三个都别去了,只我跟大郎去,卖多少算多少。”
腊月和张小鼠这次没反对,这天气,街上一准没什么人。张金哥抗议道:“怎么大郎就去,我却不去?”
“大郎不是要给那崔公子送货么。”张有喜道,“再说大郎有兔皮背心穿,比你抗冻。”
这是实话,张金哥没法反驳了。
“爹,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张兔皮?”张有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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