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向柔盈坐在杏林堂前的石阶上,怀里抱着药篮,在日光中低头理着药草。
“雪初姐姐。”她拿手肘碰了碰雪初,“你觉得瑾师兄好看吗?”
“不对。”她才问出口,就摇了摇头,梨涡在颊边浅浅一现,“在你眼里,少主一定是最好看的。”
雪初坐在她身旁,正把一株药草挑出来,闻言笑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可生得像少主那样,到哪里都容易招女子惦记,让人心里不踏实。”向柔盈拨了拨篮中的草叶,“还是雁回哥哥那样好,一身正气,瞧着便安心。”
她说到这里,又皱了皱眉:“只是雁回哥哥性子也未免太闷了,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。”
雪初把手里的药草理好,放进她篮中:“他那个人,总要想很久才肯开口,开口了又净是口是心非,也不知几时才能好好说话。”
“还是瑾师兄最好。”向柔盈托着腮,眸中眼波流转,笑意从眼底漫开,梨涡便更深了,“俊得恰到好处,人又好玩,随和好说话,半点架子也没有。”
耳边忽然有茶水注入杯盏的水流声,雪初回过神来,见碧芜正端着茶壶立在石桌旁,替她与向柔盈各续了半盏茶。
碧芜将茶壶放下:“可要再添些点心?”
“不用,好碧芜,你就在这里跟我们说会话吧。”向柔盈笑着将碧芜拉到身侧坐下,颊边的梨涡仍和从前一样,一笑便显出来。
适才那一场说笑,原来是旧年里遗下的一小段光景。
“方才说到瑾师兄前些年与秦疏影师姐成了亲。”向柔盈并未察觉雪初的恍惚,仍接着先前的话头往下说,“秦师姐比他大三岁,是山庄年轻一辈里的大师姐。”
她提起秦疏影时带着几分敬重,听不出半点怨怼。雪初想起旧日里她说起沉昀瑾时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,忍不住问:“盈儿,阿瑾成亲时,你可曾难过?”
向柔盈微微蹙眉,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:“雪初姐姐,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?”
“哎唷,那会儿我还小。”她将茶盏放回桌上,很快又笑了出来,“在你面前哭过一场之后,也就过去了。”
她说着身子往旁边一歪,靠了靠碧芜的手臂:“碧芜也是知道的,我那时哭得可丢人了。”
碧芜手上一滞,过了片刻才轻声应道:“嗯,都过去了。”
向柔盈看了她一眼,眼底的笑意收了些,拈起一块方糕递给雪初:“这是厨房今日才做的,甜而不腻。白芷上回尝了半块也说好。”
雪初接过方糕:“白芷?”
“她与我年岁相近,是归鸿师叔从外头捡回来的孤儿,如今在他身边照料起居。”向柔盈咬了一口方糕,“问竹斋素来清静,寻常人也不大往那边去,她平日能说话的人少,每回来杏林堂取药,便同我在石阶上晒晒太阳说说话。”
院子里沉之衡正追着一只狸花猫绕过蔷薇架,她们看着他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
向柔盈走后,碧芜收拾了茶盏,不多时又端着一小碟点心回来,对雪初道:“少夫人,我方才远远瞧见少主陪着剑阁长老往这边来了。”
雪初起身走了几步,便见沉睿珣陪着沉静川进了院门。沉静川仍微跛着步子,鬓发虽白,双目却仍有锋芒。
沉之衡一见两人,立时收住脚,那只狸花猫趁机从他脚边窜出去,转眼没入花丛中。
沉静川行至庭中,看了眼沉之衡额上沁出的薄汗:“今早我远远瞧见你练剑,姿势不大对。去把剑拿来,早上那招再使一回给我看看。”
沉之衡应了一声,忙去取了木剑,走到院中摆好架势,一板一眼递出一剑。
沉静川看着,眉峰微动:“手腕再沉一寸,下盘要稳,别全靠手臂带剑。”
沉之衡依言重来了一遍,果然平稳许多,脚下也不再虚晃。
沉静川微微颔首,转而将目光投向廊下的雪初。
雪初迎上去两步,唤了一声:“叔公。”
沉静川打量了她一眼:“这几日身子养得如何?”
雪初应道:“劳叔公记挂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。”沉静川神色稍缓,“既然回来了,也别总在幽意居里闷着。”
他转头对身侧的沉睿珣道:“你去叫王管事挑个日子,摆几桌席面,把庄里的人都叫上,正经替她接一回风。山庄这几年进了些新人,也该让他们认认人。”
语毕,沉静川便转身背着手,微跛着步子出了院门。
沉之衡见他走了,又跑去花丛边寻那只狸花猫。
沉睿珣走到雪初身侧,陪她在廊下坐下:“小初,你若是觉得太闹,或是心里不愿,我稍后便去回了叔公,只说你需要静养。”
他伸手覆住她的手:“你如今还有许多记不起,要应付这么多人,我怕你平白累着自己。”
雪初反手握住他的手:“我总不能因为不记事,就一直躲着不见人。我知道叔公是特意费心替我张罗。既然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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